孙香梅2004年,大学毕业后,回到家乡新邵成为一名高中音乐老师,负责艺考工作。至今在新邵八中从教已20年,陪伴一批又一批艺考生训练,看着他们成长,她知道,艺考其实并不轻松,艺考生也怀揣着梦想,在追逐梦想时,他们也会遇到难以承受的压力。

老师与学生的艺术故事随着教学的历程一页一页的打开,一般选择艺考的学生,家境都还不错。但刘优是一个特殊的例子。音乐课上,一首《八百里洞庭到我家》让孙香梅关注到刘优。这首民歌有一定的难度,但刘优并没有接受过专业的声乐训练,却能将这首歌处理得很到位。“你有唱歌的天赋,要不要试试艺考?”孙香梅的建议让刘优感到惊喜,但随即她的表情又暗淡下来。原来,刘优家有五姊妹,而她从小被寄养在亲戚家。选择艺考就意味着一笔不小的开支,父母肯定不会答应。“对农村的孩子来说,艺考本身就是一道不低的门槛。”为了不失去一个好苗子,孙香梅多次与刘优家长电话联系,并上门家访做其父母的思想工作,“我可以免收刘优的学费,还可以向培训机构申请减免大部分费用。”孙香梅的做法让刘优一家感动不已,最终同意刘优接受系统的培训。刘优的理想是做一名音乐教师,她每天认真地练习,不断提升自己的专业素养和歌唱技巧。高三上学期,刘优到长沙参加艺考培训,孙香梅每周都会与其主专业老师联系,了解她的专业学习情况。可是,临近艺考,刘优的成绩却一直停滞不前。身体原因加上压力太大,刘优几门成绩都退步了。“爸妈好不容易答应我参加艺考,没考上大学,他们会怪我浪费钱,您也会对我失望的。”听着电话那头哭诉的刘优,孙香梅泛起一阵阵心疼。眼前这个女孩的困境,多年前她也遇到过。孙香梅也是农村出身,为了学习音乐,她向父母保证,今后大学毕业找到工作后,一定负责弟弟妹妹们的学费,父母这才同意东拼西凑,借钱给她学音乐。孙香梅一边静静地听着,一边安慰刘优。“我们暂时抛开‘成绩’,不妨沉浸到艺术中去,尽情地领略艺术的魅力,享受音乐带给自己的快乐。”之后,孙香梅每次去长沙,都会给刘优带吃的、买衣服,带她去听音乐会,互相交流对音乐的感悟。刘优也逐渐调整好心态,最终考入湖南城市学院。现在,刘优也实现了她的理想,像孙香梅一样成为了一名高中音乐教师。

除了解压,孙香梅也会“施压”,因为在她看来,艺考不应该是捷径,而是磨砺后的完美。

2013届毕业的罗珍是个不错的舞蹈苗子。她从小练舞,多次登台演出并获得了很多赞誉,高二那年,罗珍在家长的支持下决定走艺考的道路。因为底子好,刚开始培训时,罗珍在同批学员中,专业成绩一直名列前茅。但要跳出好看的舞蹈,扎实的基本功不可少。舞蹈生每天进行基本功练习,强度都远超舞蹈兴趣班,这让怕苦怕疼的罗珍退缩了。“我的功底比很多人好,我应该更注重舞蹈编排和技巧,这才能在考试中得高分。”罗珍家在县城,家庭条件优越,从小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,基本上没吃过苦,而且她本人也长得漂亮,是舞台上的小明星,对自己非常有自信。所以,每次孙香梅找她谈心,建议她不要忽略基本功的练习,但罗珍始终听不进去,一到基训课,总是找各种理由请假。这种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,在一次专业测试中,罗珍尽管在动作的编排上有优势,但舞蹈技巧分数很不理想。巨大的落差让自认优秀的罗珍备受打击,也对自己的天赋产生怀疑,甚至考虑要不要继续学下去。“基本功就是这样,一天不练,自己知道;一周不练,老师知道;一个月不练,观众知道。”孙香梅找到罗珍,一边肯定她的舞蹈天赋,一边用自己学习声乐的经历来激励她,“我从小喜欢唱歌,但是天赋不是特别好,参加艺考培训后,每天清晨都会在家吊嗓子练声,邻居听到那种怪异,旁敲侧击地问我父母,他们的女儿是不是精神失常了。”孙香梅笑了笑继续说,“别人不懂,但我自己知道,虽然笨鸟要先飞,但有天赋不代表就不用飞。所以啊,你再不努力就要被更多的人超越了,你只要努力把基本功练好,专业成绩肯定会有明显的提升。”在孙香梅的劝说下,罗珍才意识到曾经的想法,有多么不成熟,同时也下定决定,要追赶落下的基本功。为此,孙香梅为她个人制订了一套训练方法,要求她每天早晚各练习一次,且要比别人早到后走,每天都亲自督促她苦练基本功弥补短板。罗珍坚持了两个星期,全身都是伤痛,懒惰的心理又再次萌发。孙香梅又再次用自己的经历鼓励她,“刚进大学时,我的钢琴基础常常被人嘲笑。所以,每个周末我都强迫自己在琴房待满8个小时。时间长了,看到钢琴就想吐。但结果是,我的演奏技巧飞速提升。”就这样,每当罗珍坚持不下去的时候,孙香梅就和她聊自己的经历。或许是故事的动力,又或许是孙香梅耐心的陪伴,罗珍这个“大小姐”居然一次又一次地克服了魔鬼般训练的痛苦,坚持到艺考,最终被广西艺术学院录取。

选择艺考,就是选择一种人生。这些年的经历让孙香梅明白,身为一名艺考辅导老师,她的工作犹如演奏钢琴,传播艺术技艺只是按下一个个单个的音符,只有陪伴学生成长,守护他们的艺术人生,才算是完整演绎一首动人的曲目。(图文/陈剑涛)